私房新筆記

多年前在尼泊爾探險的記錄 魚尾峰登山界的名稱為: 麥克普其爾山(Machhapuchher) 為了從最佳角度拍攝魚尾峰日出的風采， 我們清晨四點鐘起了個大早， 經過約四十分鐘的車程， 來到了一個位在半山腰， 車輛最終可達的村落， 天還未亮。 在嚮導帶路下， 背著頗重的照相器材， 轉向崎嶇的山路， 拿著手電筒， 低著頭跟著前一個伙伴的腳步往上爬， 看不清四周的景物， 只見滿天繁星閃爍。

隱約覺得攀爬了幾處稍微崩損的台階， 穿過幾間石屋， 費了約二十分鐘， 走到了一處小台地。 天仍未亮，靠著星光， 依稀可見對面魚尾峰和安娜普娜峰上的積雪反射出山脈輪廓。 大家各自尋找最佳位置， 架好器材， 靜心等待清晨的第一道光芒。

當曙光乍現， 皚皚白雪和天空敏感的做出反映， 隨著光線角度的移動， 變幻出繽紛色彩。 現場所有相機也如同大夢初醒般被觸動了， 忙著尋求不同的構圖， 變換曝光條件， 拼命按下快門。 為的是要和太陽賽跑， 搶在豔陽高掛變成耀眼的白晝之前， 能夠多將高山在日出時的不同容貌一一映入底片中。

可能是太專注了， 小台地上不知何時來了一批小販， 也出現了幾位八、九歲的小朋友。 小販們不停找機會向我們推銷東西， 小朋友則在一旁看著我們， 偶爾還露出純真的笑容對我們打招呼。

忽然， 耳邊飄入一股清澈的歌聲， 是來自那群山中的小孩， 他們認真的唱著曲調優美的尼泊爾民謠， 站在最前面的小女生也手舞足蹈的跳了起來。 此時天空也已經成了白晝， 日出美景都攝入相機， 便隨即又將鏡頭轉向他們。 雖說是山上村童， 但是在面對相機時可是經驗老到， 姿態極多而且表情豐富， 插腰擺手頗為自然。 大家當然不會放過這個突來的精彩畫面， 在一陣卡喳聲後， 忽然發現小朋友面前的地上， 早已舖著一條紅手帕， 原來是要： 有錢的捧個錢埸。

在山上看到了精彩的日出， 又欣賞到如此天真的載歌載舞， 當然也就心甘情願的掏出荷包； 糖果、鉛筆也紛紛出籠， 孩子們和我們這群外來客皆大歡喜。

經嚮導口中得知 小朋友們所唱的歌名叫「RESAM FERIRI」， 是一首膾炙人口的尼泊爾山區民謠， 意思是：揮去身上的塵土。 這天清晨我們迎接了波卡拉山區的朝陽， 也在小朋友的歌聲中揮去早起的疲憊。

後來在加德滿都買到了這首歌的CD， 雖說是職業歌手所灌錄， 但聽來聽去仍不及當時在山上， 耳聞小朋友的清唱那樣令人感動。

回到台灣許久， 每當這股記憶中的歌聲， 不經意的再度迴盪腦海時， 深深受到這種身居自然山野， 自力開拓零用錢、零食、文具的童年， 讓他們的成長過程在貧瘠物質下， 卻又有著一份精神上的寬裕。